第90章 大梁仙师 (第1/2页)
“仙长门下弟子,一概优叙封赏,荣宠无加。”
秦长生默然不语,目光徐徐扫过随行众人。
随驾内侍尽皆面白气弱,神思飘忽,眉宇间阴晦凝滞,皆是酒色耗身、元阳亏损之相。
御前禁卫体魄雄健,气血旺盛,却戾气盈眉,杀伐之气过重,失了中正平和,
想来平日恃皇权横行乡里,积怨非浅。
随行文武臣僚,或神色沉郁、心怀私计,
或倦怠无神、敷衍随驾,更有甚者垂首恹恹,暗生困意。
一行从上至下,人人气脉散乱,全无朝堂庄肃雍容之态。
秦长生修道千载,观人不观形貌威仪,独观一身真元气运。
大梁帝周身龙气浑浊驳杂,原本庇佑社稷的天家祥气,
早已被声色奢靡侵蚀殆尽,仅余薄薄一层虚浮龙韵,
如朽木裹锦袍,外华内枯,根基尽毁。
内侍辈气如阴沟死水,晦暗污浊,积秽深重。
禁卫气血刚猛无度,燥烈失和,杀伐之气伤己耗福。
一国气运,全系君臣,如今朝堂人心涣散,上下离心,
君臣异心,朝野颓靡,
恰似釜底火竭、鼎盖将裂,
看似江山稳固,实则乱象暗藏,崩颓只在旦夕之间!
沈砚立在师侧,修道三百年,道眼初开,
亦能窥见几分气运衰颓之象,当即压低声音轻声言道:
“师尊,此大梁天子一身龙气衰微破败,孱弱不堪,竟不及终南山野土地神君的灵韵绵长。”
秦长生未接其言,眉宇微凝,静观帝王神色。
大梁帝见仙长久默不语,只道是嫌封赏微薄,心生迟疑,唯恐错失机缘,
连忙再进嘉许,重加重诺,言辞愈发恳切。
待帝语毕,秦长生方缓开金口:
“贫道有一问,敢请陛下垂答。”
帝连忙颔首:“仙长但讲无妨,朕洗耳恭听。”
“陛下汲汲求长生慕仙道,究竟为何?”
此问极简,却直击本心。
大梁帝骤然一怔,全然未曾预想此等问话,沉吟片刻,方端起帝王气度,正色答道:
“朕乃天命所归,执掌大梁万里河山、亿万生民。
江山需朕镇守,百姓需朕安抚,自当求与天同寿,永固社稷太平。”
秦长生抬眸望之,直视其浑浊充血的双目,洞见其五脏六腑、本心私念。
此辈帝王,口中言江山社稷、天下苍生,心底所思,
唯有权位荣华,美人珍馐、九五尊荣。
高居万万人之上,揽尽世间极致,故而最惧无常最怕身死!
沈砚默然立于一旁,心念忽忆昔年金公下山之前,曾问师尊:人间帝王,亦慕仙修道否?
此刻观眼前帝王情态,果如师尊所言。
大梁帝静待良久,不见仙长应答,心中骄矜之气渐生。
他君临天下,号令四海,从未有人敢对其默然迁延、置之不理。
奈何眼前乃是隐世真仙,神通莫测,不敢造次动怒,
只得强压心头不悦,强作温恭笑容:
“仙长放心,朕诚心求道,绝无虚意。
但凡所需,金银珠玉、宫阙爵位,仙长尽可开口,朕无有不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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